第(1/3)页 走到最后一户时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 这户不一样。 高门大院,青砖灰瓦,门口还蹲着两个石狮子。 门楣上挂着匾,写着“积善堂”三个字。 “这是李旭海家,村里的地主。” 王伦低声说,“要进去吗?” 林怀安看向苏清墨。 苏清墨点点头: “要了解全面,不能只听穷人的,也得听听富人的。” 敲门,等了很久,门才开了一条缝,露出半张脸,是个老门房。 “找谁?” “我们是从北平来的学生,想拜访李老爷,了解些村里情况。” 林怀安说。 “学生?” 老门房上下打量他们,目光在苏清墨干净的学生装上多停了几秒,“等着。” 门又关上了。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门重新打开,这次开得大了些。 “老爷请你们进去。” 三人跟着老门房,穿过两进院子,来到正堂。 正堂很宽敞,摆着红木家具,墙上挂着字画,博古架上摆着瓷器。 一个五十来岁、穿着绸衫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,正在喝茶。 见他们进来,只抬了抬眼皮。 “李老爷,我们是北平中法中学的学生,来村里做社会调查。” 林怀安上前一步,礼貌地说。 “嗯,坐吧。” 李旭海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声音不冷不热。 三人坐下。 丫鬟端上茶,是今年的新茶,香气扑鼻。 但三人都没动。 “想了解什么?” 李旭海放下茶碗,慢条斯理地问。 “想了解村里的土地、租税、民生。” 林怀安说。 “土地?” 李旭海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不屑,“村里八百亩地,我家有四百亩。 租给佃户种,收点租子,天经地义。 怎么,学生们有意见?” “不敢。” 林怀安不卑不亢,“只是想了解租子怎么收,收多少。” “一亩地,年景好,收一石二斗。 年景不好,酌情减免。” 李旭海说得轻描淡写,“我李家在这一带,是出了名的善人。 遇到灾年,开粥棚,施粥舍饭,哪年不救活几十口人?” “那…利息呢?” 苏清墨忽然问。 李旭海看了她一眼,眼神锐利: “什么利息?” “村民借粮的利息。 听说借一斗,秋后还一斗半?” “那是行规。” 李旭海脸色沉下来,“我借粮给他们,是救命。 没有利息,谁借? 你们学生不懂,不要乱说。” “那还不起怎么办?” 王伦忍不住问。 “还不起?” 李旭海冷笑,“还不起就拿地抵,拿房抵。 白纸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。 我还能逼死人不成?” 堂上一阵沉默。 只有李旭海喝茶的声音,咕咚,咕咚,很响。 “李老爷,” 林怀安又问,“村里孩子上学少,您觉得是什么原因?” “穷呗。” 李旭海说得理所当然,“自己都吃不饱,上什么学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