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江母看他脸色惨白,只当他是被戳中了痛处,骂得更起劲了:“我说错了吗?要不是你缺德事干多了,能连个孩子都保不住?现在就一个丫头片子,你还不好好做人,以后早晚断子绝孙!” “你妈说得对!”江父猛地接过话,指着门口,用最狠、最伤人的话,一字一句砸向他,字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,钉进江霖的心脏,“像你这种手脚不干净、良心黑透的东西,就活该断子绝孙!从此之后,你再也不是我的儿子!我们老江家没你这种孽种,现在就给我滚!带着你的老婆孩子,立刻滚出这个家,永远别再踏进来一步!” 整个客厅瞬间死寂。 江霖浑身的血液,在这一刻从头顶凉到了脚底,连指尖都在发麻。刚才翻涌的愤怒、辩解的冲动,在这句“你再也不是我的儿子”里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麻木。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叫了二十多年“爸”“妈”的人,看着他们脸上的厌恶和刻薄,只觉得陌生得可怕,像从来都没认识过一样。他掏心掏肺贴补了二十多年的家,他拼尽全力维护的亲情,到头来,只换来了一句句往他最痛的地方扎的诅咒,一句彻底斩断血缘的“你再也不是我的儿子”。 他不再辩解,不再争吵,甚至连眼神里的愤怒都没了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。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被吓到、瘪着小嘴紧紧搂着心玥脖子的念念,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,动作轻得怕吓着她。 然后他转过身,一言不发地走向阳台旁边那个最小的房间,心玥没有站在原地等待,立刻把怀里的念念往臂弯里收了收,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走了进去。那是他没出来打拼之前住的房间,十几平米,放了一张小床和一个掉了漆的旧衣柜,这么多年过去,里面几乎没什么变化。 江霖抬手拉开衣柜门,里面的景象让心玥的鼻子瞬间一酸,积攒了一整场的怒气、委屈和心疼,在这一刻彻底压不住了。 衣柜里空荡荡的,只有寥寥五六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,都是江霖十几岁刚学厨时穿的,领口袖口都磨得起了边,后来他偶尔回来住两天,也只留下了这些,加起来连一个背包都装不满。这就是他在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、掏心掏肺贴补了二十多年的家里,所有的东西。 心玥抱着念念,低头看着怀里刚被吓过、眼眶还红红的女儿,压着翻涌的情绪,用哄孩子的软声软语开了口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清清楚楚传到客厅里,每一句都裹着化不开的挖苦,字字都往江父江母的心上扎: “念念乖,不哭了啊。你看哦,这是爸爸小时候住的房间,这个衣柜里,就是爸爸在这个家里,全部的东西啦。” 她抬手轻轻点了点衣柜里那几件磨了边的旧衣服,继续对着念念说,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,话里的刺却锋利得很:“念念你看,就这五六件旧衣服,还是爸爸十几岁刚学做饭、天天在灶台前被油烫的时候穿的,你看这领口,都磨破啦。妈妈跟你说哦,爸爸从十几岁开始,赚的每一分钱都往这个家里拿,给家里买米买面,给小叔叔交学费、买书本、买新衣服,可爸爸自己呢,在这个家里,就只剩这么几件旧衣服。” 她顿了顿,抬手轻轻擦了擦念念眼角的泪,话锋一转,依旧是哄孩子的语气,却精准戳中了刚才最伤人的话:“还有呀念念,妈妈教你,做人要心善,不能专挑别人最疼的地方下刀子。爸爸心里有个最疼的伤疤,是没来得及陪爸爸长大的小哥哥,有的人不仅不心疼爸爸受的苦,还拿着这件事骂爸爸、咒爸爸,专往爸爸心窝子里捅。你说这样的人,是不是太狠心啦?咱们念念以后长大了,可不能学这样的人,知道吗?” 客厅里的江父江母,听得清清楚楚,每一句话都像巴掌一样扇在他们脸上,瞬间就涨红了脸,气得浑身发抖。江母猛地一拍茶几,腾地一下站起来,指着房间门口的心玥就破口大骂:“刘心玥!你含沙射影地骂谁呢?!我们家的事,轮得到你拿个孩子在这里说三道四?!” 江父也跟着沉了脸,眼神凶狠地瞪过来,显然是完完全全对号入座,被戳中了肺管子。 心玥脸上半点慌色都没有,甚至还低头哄了哄怀里的念念,抬起头时,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,慢悠悠地反问,语气里的嘲讽快要溢出来:“叔叔阿姨,我在教我女儿做人做事呢,我一没指名道姓,二没提谁,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?难不成……我刚才说的话,不小心戳到谁了?自己对号入座了?” 一句话堵得江父江母瞬间哑口无言,脸涨得通红,张着嘴半天骂不出一个字来。 半晌,江母才从那股被噎得喘不上气的劲里缓过来,脸涨成了猪肝色,抓着刚才心玥的称呼,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,尖着嗓子就扑了过来,指着心玥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刘心玥!你还有脸在这里阴阳怪气?你好歹也是我们江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,进门这么久,张口闭口叔叔阿姨,连句爸妈都不会叫?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?一点教养都没有!我看你就是没家教,才会撺掇着我儿子跟我们离心!” 她以为拿“教养”两个字能死死压住心玥,却没想到,心玥听完,非但没慌,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全是冷意,抱着念念往前站了半步,脊背挺得笔直,一字一句地反驳回去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,狠狠砸在江父江母的脸上: “第一,当初是谁指着我的鼻子,骂我是外人,是狐狸精,说江家的家事轮不到我插嘴?怎么?现在用得上‘儿媳妇’这个身份了,就不认之前说过的话了?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。” “第二,‘爸妈’这两个字,是叫给真心疼孩子、护孩子,有长辈样子、有父母本分的人的。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,你们配吗?江霖是你们的亲生儿子,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他偷钱,拿着他这辈子最痛的伤疤往死里咒,骂他断子绝孙,骂他孽种,让他滚出这个家。你们当父母的,都能对亲生儿子说出这种诛心的话,做出这种绝情的事,凭什么要求我恭恭敬敬叫你们一声爸妈?” “第三,教养是相互的。你们先没做长辈的本分,先没守父母的底线,凭什么要求我守晚辈的礼数?我今天叫你们一声叔叔阿姨,是给你们留着最后一点脸面,别把这最后一点体面也作没了。” “还有,我爹妈教我,做人要善良,要懂知恩图报,更要懂,别人怎么对你,你就怎么对别人。他们没教过我,别人往我爱人的心窝里捅刀子,我还要笑脸相迎,卑躬屈膝。” 几句话下来,条理清晰,句句戳中要害,把江母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刚才还盛气凌人的样子,瞬间僵在了原地,脸一阵红一阵白,手指着心玥,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。江父坐在沙发上,脸色黑得像锅底,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——因为心玥说的每一句,都是他们实打实做出来的事,半分狡辩的余地都没有。 “她是我老婆,我孩子的妈,轮不到你们这么跟她说话。”江霖猛地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他几步走过来,伸手把心玥和念念一起护在身后,看向江父江母的眼神里,再也没有半分儿子对父母的孺慕,只剩下彻骨的冰冷。 他抬手拍了拍心玥的后背,语气平静地吩咐:“心玥,去取5000块现金过来。” 心玥愣了一下,随即立刻反应过来,点了点头,把怀里的念念轻轻放进江霖怀里,转身快步出了门。她下楼坐进车里,发动车子往几百米外的银行网点开去,老小区门口就有ATM自助银行,前后不过十分钟,她就取了15000块现金,用信封袋装着,快步折返了老宅。 进了门,她先从厚厚的一沓钱里数出5000块,稳稳递到了江霖手里,剩下的一万块,被她攥在自己掌心,安安静静地站在江霖身侧,抱着重新回到怀里的念念,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。 江霖把念念重新放回心玥怀里,一手拎着那个装着五六件旧衣服的塑料袋,一手攥着那5000块钱,一步步走到了江父江母面前。 他没有歇斯底里,没有愤怒争吵,只是垂眸看着眼前这两个生了他、却亲手斩断了所有情分的人,一字一句,说得无比清晰,也无比决绝: “第一,你们丢的2400块钱,不是我拿的。我江霖这辈子,就算穷到要饭,也不会偷家里一分钱,过去不会,现在不会,以后更不会。” “第二,刚才你说,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是你的儿子。这句话,我记住了,也认了。这5000块钱,我放在这里。不是我赔给你们的,更不是我承认偷了钱,只是把你们嘴里那点所谓的生养恩情,连本带利,一次性还清。” 他说完,抬手就把那5000块钱,狠狠扔在了客厅的地板上,纸币散落开来,落在冰冷的瓷砖上。 江父江母看着地上散落的钱,脸色瞬间变了,刚要开口,站在江霖身侧的心玥,突然往前站了半步,抬手就把掌心攥着的一万块钱,也狠狠砸在了那散落的纸币上,一万块现金散开,和刚才的五千块混在一起,铺满了茶几前的地板。 没等江父江母反应过来,心玥就开了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,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冷意: “这一万块,是当初的改口费。婚礼上,这笔钱是江霖给我的,让我叫你们一声爸妈。今天我当着我老公的面,把这笔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