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十一月十三,豆浆试卖的第三日。 潘金莲站在书院门房外,看着五个书生端着竹筒小口喝豆浆,心里有点忐忑。豆浆配饼,三文钱一套,对书生们来说不算便宜——能买三个素馅饼了。 “味道淡了些。”一个瘦高书生咂咂嘴,“能加点糖吗?” 潘金莲摇头:“加了糖容易坏,也容易招虫蚁。若是要甜的,可以买芝麻糖饼配着吃。” “倒也是。”书生点头,“不过这豆浆热乎,早上喝一碗,确实暖胃。” 另一个圆脸书生已经喝完,把竹筒还回来:“掌柜的,明日我订一套。” “我也订。” “算我一个。” 五个书生,有三个要长期订。潘金莲心里算了笔账:三个书生,每日三文,一个月就是九十文。若是能有十个书生订,一个月就有一贯钱的固定收入。 她掏出小本子记下名字,收好竹筒,正准备离开,门房老头叫住她:“潘娘子,燕少侠又留了话。” 潘金莲心一紧:“什么话?” 老头从窗台底下摸出张纸条,递过来。纸条叠得方正,上面一个字没有。 “他说,你看得懂。”老头笑眯眯的。 潘金莲接过纸条,道谢离开。走出书院一段路,她才展开纸条。 上面用炭笔画了个简单的图案:一个圆圈,里面点了个点。圆圈外画了三道短竖线。 她盯着看了半晌,没看懂。这是暗号?还是某种标记? 她想起燕青在镖局做事,走南闯北,可能需要用暗号传递信息。但这图案是什么意思?给她看又是什么意思? 她把纸条折好收进袖袋。不管怎样,燕青在给她传递消息,这说明他确实在关注她这边的事——或者说,在关注西门庆那边的事。 回到紫石街,武大郎已经出摊了。她放下东西,挽起袖子开始磨豆子——昨晚泡好的黄豆,颗颗饱满。石磨是前日花五十文钱从旧货市场淘来的,不大,但够用。 磨豆子是个费劲活。她推着磨盘转,乳白色的豆浆从磨缝里流出来,滴进木桶。推了半个时辰,胳膊就酸了。但想到这是能赚钱的新营生,她又有了力气。 豆浆磨好,用细纱布过滤两遍,倒进锅里煮沸。豆香混着水汽升腾起来,满屋子都是暖烘烘的味道。 武大郎晌午收摊回来,闻见味就说:“香!今日卖得如何?” “三个书生订了长期的。”潘金莲盛了碗豆浆给他,“尝尝咸淡。” 武大郎接过,吹了吹,喝了一口:“淡了点,但豆味足。” “淡了可以加盐,但不能加糖——糖贵,也容易坏。”潘金莲说,“明日开始,咱们每天准备十筒豆浆。书院那边卖五筒,摊上卖五筒。” “摊上也能卖?”武大郎眼睛一亮。 “试试。”潘金莲说,“早上赶路的人,买两个饼配碗热豆浆,应该有人要。” 两人正说着,门外有人喊:“武大郎在家吗?” 是粮行那个胖掌柜的声音。 潘金莲和武大郎对视一眼。武大郎去开门,潘金莲把灶上的豆浆锅端下来。 胖掌柜站在门外,没进来,搓着手说:“武掌柜,潘娘子,有件事得跟你们说一声。” “什么事?”武大郎问。 “那个……麦子。”胖掌柜有点为难,“下个月的麦子,怕是不能按原来的价给你们了。” 潘金莲心里一沉:“要涨多少?” “不是涨不涨的事。”胖掌柜压低声音,“是……是‘保和堂’的西门大官人,把我们粮行下个月的麦子都包了。我们东家也没办法,人家出的价高,又是现钱。” 武大郎急了:“那我们怎么办?我们做饼要用面啊!” “你们可以去别家看看。”胖掌柜说,“不过……我听说,西门大官人把县城几家大粮行的麦子都打了招呼。恐怕……” 他没说完,但意思明白了。西门庆要断了他们的原料供应。 潘金莲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声音平静:“掌柜的,你们东家和西门大官人签契了?” “还没签,但口头说定了。” “那就是还没定死。”潘金莲说,“我们愿意比西门大官人每斗多出一文钱,订下个月的麦子。先付一半定钱。” 胖掌柜愣了愣:“多出一文?那得……那得加不少钱呢。” “我们知道。”潘金莲说,“但生意不能停。掌柜的若肯帮忙,我们另外再谢您两百文辛苦费。” 这话一出,胖掌柜眼神动了动。两百文,不算小钱。 他犹豫了一下:“这样……我回去跟我们东家说说。但成不成,我不敢打包票。” “有劳掌柜的。”潘金莲福了一福。 送走胖掌柜,武大郎关上门,脸都白了:“娘子,咱们哪来那么多钱?多出一文,一个月得多花四五十文,再加上两百文辛苦费……” “没钱也得花。”潘金莲说,“麦子断了,生意就没了。生意没了,攒的钱再多也没用。” 她走到桌前,打开锁着的抽屉,拿出钱袋数了数。八百六十三文。如果真要多付一文一斗,下个月麦子成本得多出四五十文。再加上两百文辛苦费,就是两百五十文。 几乎是她一个月净利的一半。 她咬咬牙,把钱分成两份。一份是下个月的生活费和原料费,一份是准备给粮行掌柜的“辛苦费”。 第(1/3)页